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驴友月刊第三季总第二十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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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节忆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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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4 22:04:2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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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自古以来,应当都是“清明时节雨纷纷”吧?2017年的清明节也是如此。这让我想起经常在脑海里回忆的母亲。
      去年的2月28日(正月二十一),是周天,我正带队在沂山爬山,二姐发来微信,说头一天晚上妈住院了,今天精神头挺足,聊了一整天,还传过一张照片来。我并没很在意,因为这几年母亲住了好几次院,都转危为安,何况春节刚回去,老人还是很能吃,饭量没减,也能走。到了下午,二姐突然打电话来说,你们抓紧回来吧,老人不行了。我还是不太相信。下午返程路上,二姐说,医生抢救了好几个小时,没救过来,人已经走了,正在给穿寿衣。我完全不知所措,立即通知外地的亲戚抓紧往回赶。半夜我们上了高速,早上五点我们到了家,母亲已经安放在太平间了。
       二十二年前父亲去世的时候,母亲让我们丧事从简。父亲在部队上受的正统教育一直在我们家起着主导作用。母亲火化那天,正好是我农历的生日,从此我只过阳历的生日。那天,蔚蓝的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。中午我睡不着,骑车满县城转,还是遵从风俗买了几挂鞭炮。第三天下葬时,天气非常好,没有风,也很暖和。坟下面的土很厚、很软。老家的风俗大都没用。中午在海边农家饭店请亲戚们吃了顿饭。
       母亲的突然去世是我所预料不及的,按我的估计,母亲应当还能活三五年。前年夏天老人摔了一跤,住院后回来,小便有些失禁,是大姐一个人在照顾。我想请护工或者保姆,大姐不同意,说一个人能行。其实是不行的。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,让一个人不分黑白一天24小照顾一个病号,时间久了,谁都会受不了的。老母亲看到自已拖累家人,自已的生活质量也不高,就有了轻生的念头,刚过了正月十五就不吃不喝了,加上常年的老病——气管炎、哮喘、高血压、心脏病等,很快全身的器官就衰竭了。医生本来要切开喉管抢救,想起父亲当年也是这样,临终时受了很多罪,我们就没同意,刚过80周岁,母亲就永远离开了我们。
       母亲的去世让我改变了很多习惯。失去母亲就是失去了家,没有了家的感觉。以前总想着给母亲留好吃的,现在有了好东西不知该留给谁了;以前每到过年过节就想着回老家,现在不知去哪合适;以前我还能算是海阳人,现在只能是济南人了,成了地地道道的外乡人;以前是独在异乡为异客,每逢佳节往家跑,现在只能是每逢佳节倍思亲了。我平时很少逛超市,回去到老家逛超市基本上也都是给母亲买东西,所以现在一进超市的门就想起了母亲。
       父亲去世的时候,我带母亲去查体,大夫说母亲就能活三五年,这让我大吃了一惊。我们兄弟姐妹都母亲都很好,母亲也是心宽的人,结果活了22年。从这个角度上说,已经可以了,已经超过了全国乃至山东的人均寿命(77、78岁),但我还是觉得母亲不应当这么快就走了。在现代医学高度发达的今天,活不过90岁就应当有问题。我们临终关怀做得不够好、不够细,还是有很多值得总结的教训。这也是全国的一个难题,就是老人养老的问题,当老到什么都做不了、很无可奈何的时候,我们怎么办?仅仅指望家庭养老是不够的,还需要社会养老。与西方发达国家相比,我们国家在这方面还有很远的路要走。
      母亲的去世,让我对生命的意义有了很多疑惑。人,早晚都是要走的,那我们究竟是为谁而活?现在,上有老人,已经不在了;下有儿女,不是那么让人满意。那仅仅是为自已活着?在工作中我尽职尽责,在社会上我做点有意义的事,那活着就只是为后代,是为后代打工?人类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繁衍生息?
       我在家排行老小,因出生地在青藏高原的西宁市部队的营房里,先天不足,从小体质就弱,家里有好吃的都给我。记得我不爱吃玉米面馍馍,家里仅有的白面做的馒头就是给我,白面做的面条也给我和我父亲,母亲和姐姐哥哥吃地瓜面做的灰面条。我生病的时候,母亲背着我去医院,家里仅有的鸡蛋,给我做成荷包蛋吃。母亲上班不在家的时候,就是大姐照顾我、陪着我。父亲去世后,大姐陪伴了母亲20 年,也是很不容易。
       母亲去世前一天的精神头旺,那是回光返照,跟父亲去世前一天的情形是一样的。那天母亲对两个姐姐说了很多话,其中一句是“我是隋发升的太太”。母亲知道自已不行了,是要去见父亲了。我从来没听母亲说过这话,这说明在母亲的内心深处还是以父亲为荣的,尽管她对父亲有各种看法、各种的不满。父亲一生坎坷,从小特别好强,写一手好毛笔字,上学很用功。奶奶为了供父亲上学,把家里仅有的一头骡子卖了。父亲为求学,徒步80多公里,走一天一宿,从海阳县的最东边走到莱阳一中。夏天和同学结伴而行,男同学照顾女同学,特别是过河的时候。这帮同学结成了终生的友谊。父亲中学毕业后直接保送进的部队,走过大江南北。后来母亲随父亲到了部队上,也走过了很多地方,青海、甘肃、湖南等。文革期间,父亲所在的部队解散了,因有立功表现,父亲复员时
县城安排了工作,我们一家也留在了县城,成了非农业人口。后来我们兄弟俩考上了大学,毕业时,父亲动用他的社会关系把我们都留在了省城,这很不容易。和父亲一起参军的战友中,出了两位上将——李新良、邢世忠,一位是北京军区司令员,一位是国防大学校长;而中将、少将、大校有很多。父亲生前出版了三部长篇小说:《飞虎传》《卧虎传》《龙女传》,是省作协会员。以后我又整理出版了他的遗作:长篇小说《飞虎英雄传》《娄维川传奇》,方言、歇后语、神话故事集锦《胶东民间语汇大观》,电视小说《招虎山下》。这些都是母亲引以为荣的。母亲也很以我们兄弟俩为荣,经常跟街坊邻居说起我们。我们也没辜负父亲的一片苦心,在父亲去世后,把母亲的家收拾得很像样,缺什么买什么,不缺的也买,母亲很开心,说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,也没想到在父亲去世后她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。
       母亲回光返照那天,我竟然梦见了母亲。听姐姐说,母亲经常想我们,想见我们,但又不想给我们添麻烦,怕我们分心,家里的事也是报喜不报忧。母亲去世前,她养了多年的君子兰花死了,难道这只是巧合?
        前年夏天,母亲摔跤后,我们回家看她,她多次问我们,能活到80大寿不?我们都说没问题。国庆节我又专程回去看她,她已经好了很多,自已能走动了,饭量也挺大,一顿能吃30个水饺。家里的电视坏了,我就新买了台55吋的进口彩电,让她看看九三大阅兵的录相。母亲骄傲地说,你爸爸参加了三次北京大阅兵,而且都是在方阵的第一排。国庆节过后不久就是母亲的80大寿,我说我还要请假、调班,就不回去了,让姐姐、哥哥们给过吧。后来听姐姐说,母亲说,青儿(我的小名)没回来?那我还不能走,等到春节我再见青儿一面,我再走。当时都以为老人在说笑话,没当真。
       现在想想,母亲应当一直在算计着她走的时间,以不影响我们的工作为前提。过了80大寿,过了春节,过了正月十五,在大家都开开心心过了年后,她才下决心走的,这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啊!毅然决然地走了!
人,谁不愿活着?谁不留恋这个世界?胶东的风俗,人去世后的五七(第5个周)很重要,我们是必须回来的,母亲的五七正好赶上了清明节,我们不用请假,不用调班,正常休班就可以回来给她扫墓了。
       我和母亲的最后一张照片,竟然是我给母亲剪手指甲、脚趾甲。那是母亲生前最后一个大年三十的下午。我看母亲坐在晾台晒太阳,就凑过去坐在一边。母亲伸过手来说,你看我的指甲长了,能剪不?我说好,掏出指夹刀,给她剪,剪完了再修,修完了手又剪脚甲、修脚甲。母亲的指甲很硬,修的过程得一个多小时,我累了就让外甥替我一会儿。整个过程母亲很享受。照片是外甥媳妇用手机拍的。没想到这竟成了最后一张合影。
      还是那年大年三十的中午,我们刚到家吃着饭,妈坐在床上,小声说:“我去济南吧?”我还反应过来,二姐就大声说:“人家都上班,白天谁能伺候你?”其实这个问题一直困绕着缠绕着我,想接母亲来住,白天谁陪着?请保姆?两个姐姐在老家都退休了,由她俩照看是最合适的,何况周围的邻居都很熟了,又住在县医院院内,看病很方便。所以就犹犹豫豫一直没接老人来住。老人身体好的时候没接,身体差了,就更不敢接了,万一在路上出事怎么办?没能接老人到我的新房子来住,是我终生的遗憾,很久很久难以释怀!后悔莫及啊,哪怕只是住上一个月半个月也行!
      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。”老人在的时候,后代们都不太在意,觉得日子很久,能够在一起的时间很长,殊不知老人是经不住时间的摧残,是说走就会走的呢!厚养薄葬薄纪念,在老人活着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对待他、疼爱他,如果不珍惜这个机会,一旦老人走了,后悔都来不及!父母在,你尚有归处;父母不在了,你只有去处!父母在,兄弟姐妹是一家人,父母不在了,兄弟姐妹只是亲戚!父母的家是你的家,兄弟姐妹的家,可不是你的家喽!
      我玩户外10年了,去了很多地方,但竟然没带母亲去过任何一个景点。现在看到很多驴友带着自已的老人出来玩,很是敬佩!母亲除了年轻时跟父亲在部队上走南闯北,再就是我们兄弟刚结婚时她来济南帮忙照看孩子外,几乎就哪儿也没去。
      老人一生,总是不愿意求人,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,为人也是宽厚,遇事也是息事宁人。在我大姐夫去世时,母亲哭得很厉害很伤心,知道身边少了一个很能干活的人。这些都是我事后知道的,母亲从来没跟我提及过。在那年大年三十给母亲剪指甲的那一个多小时里,母亲竟然一句话也没跟我说,哪怕是发发牢骚也好,但一句话都没说!
      母亲去世这一年多,我经常想这么多年我在照顾老人方面的失误,总结很多的教训,但总结的这教训有什么用呢?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,家家的情况都不同,没有可比性。老人是明事理的人,心里跟明镜一样,说了也没用的话她就连说都不说。事事为我们考虑,不愿给后代添麻烦,这就是母亲的大智慧、大胸怀、大境界!也许天下的母亲都是这样吧?
      奉劝那些父母健在的朋友,珍惜自已的亲人,珍惜眼下的一切吧!趁老人在时,多回家看看老人,多陪陪他们。工作、事业都不重要,唯独生你养你的父母最重要!很多人把这个关系搞颠倒了,等明白过来时,就会后悔莫及!(随哥)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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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5 15:52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子欲孝而亲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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